那之后她们很快理解了认知阻碍的运作方式。

变身后的面容和身形与日常几乎没有变化，但普通人的大脑会自动跳过那个"这个人好像是谁"的联想，迅速遗忘。市民和媒体只认识变身后的代号，追捧两个符号，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将她们与两个女高中生画上等号。

但她们知道彼此是谁。

弥希开始照顾真绯瑠的日常生活。起初不是因为关心，至少她这么告诉自己。真绯瑠的生活习惯太随性了。连续出击之后，早上踩着铃声冲进教室，早饭没吃，头发简单扎着，作业干脆没写。作为唯一知道她夜里在干什么的人，弥希如果不管，就只能看着搭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下去。作为副会长和搭档，她放不下。

所以她开始每天早上多买一份早餐，放在真绯瑠课桌的抽屉里。在体育课前检查真绯瑠有没有忘带运动鞋。帮她向老师解释说明作业没写只是忘带了。

真绯瑠第一次发现抽屉里的三明治时，抬头在教室里扫了一圈，目光最终定在三排之外弥希低头看书的侧影上。那天午休她上天台的时候把三明治的包装纸揉成一团朝弥希扔过去，砸在弥希肩膀上。

"哼，谁让你放的。"

"不喜欢吃的话可以扔掉哦。"

"又没说不吃。"真绯瑠把脸转向另一边，耳尖是红的。"下次不要放三明治，我喜欢吃菠萝油。"

弥希第二天放了菠萝油。

真绯瑠没有再提起这件事，但抽屉里的菠萝油从来没有剩下过。

她对弥希的照顾从来不正面回应。弥希帮她收好忘记拿的试卷和作业时，说"我自己会弄"，但也没有动手去整。弥希在课间帮她挡开那些男生们的起哄时，她在笔记本边角写了一行小字撕下来递过去，上面清秀地写着"多管闲事"，旁边画了一个可爱的猫脸。

弥希把那张纸条叠好收进了笔袋里。

战斗变得频繁了。敌人的种类在增加，手段也在变化。

那种触发后会强制刺激神经末梢产生快感反应的攻击方式出现得越来越多。被命中后身体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保持异常敏感的状态，普通的触碰被放大好几倍，衣料摩擦皮肤都可能引起不受控的战栗。

真绯瑠的变身形态太显眼了。红白高叉紧身衣的遮蔽面积少得令人不安，恶魔角和尾巴更增添了一种不由她选择的诱惑感。在魔法少女这个身份下，她承受的目光和恶意远比弥希多得多。

骚扰先是魔法少女报道下零星的评论。后来发展到跟踪和偷拍，有人在她出现的战场附近蹲守，有人在网上发布她变身态下的截图配上不堪入目的文字。认知阻碍确保了追踪者无法将变身后的火焰恶魔少女和白天的红发女生画等号，日常生活是安全的。

可真绯瑠自己知道。那些视线是冲着自己来的。那些评论描述的是自己的身体。她白天坐在教室里听到后排男生讨论昨晚魔法少女的新闻，说"那个火系的身材真辣"，笑声粗鲁又随便，他们完全不知道自己讨论的人此刻就坐在前面三排的位置。真绯瑠握笔的手指收紧了，笑容维持住了，但弥希从侧面的角度看见她眼底的光短暂地灭了一下。

弥希开始做更多的事。

再次天台相遇时，为了让真绯瑠相信自己，弥希向她明确了彼此的关系：”希望成为最好的魔法少女搭档。”

真绯瑠小声自言自语道：”那就是不止是同学关系了吧，是特别的。”

弥希有些不明觉厉的点点头。

之后，在真绯瑠因为前一晚的跟踪信息走神的时候，弥希用笔尖点一下她的课本，不动声色地把她拉回来。在校内有人谈论昨晚那场战斗里火系魔法少女表现的时候，弥希用一句学生会通知把对话自然地引开。

到了周末，弥希会和真绯瑠一起到真绯瑠的公寓里完成作业，以及讨论魔法少女的战术配合。虽然真绯瑠的公寓很大很宽敞，但是弥希从来不会过夜。

只有一次例外，两人看最新的百合动画电影熬得太晚，弥希最终还是留下了，只是坚持睡沙发。真绯瑠起夜时，瞥见了弥希依靠在沙发上抱头的背影。她搞不懂这个女人的想法，只是心中隐隐作痛。

横跨教室与战场，横跨白天与夜晚，只有弥希同时活跃于真绯瑠的两个世界里。

弥希的存在像水一样渗透进了真绯瑠高筑的心之壁上每一条缝隙，某种情感吮吸着养分，发芽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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